安妮・赫克曼博士(Dr. Annie Heckman)是【八萬四千・佛典傳譯】的譯者和「經典導讀」欄目的主持人,她接受母校多倫多大學通訊社(下稱「通訊社」)專訪,暢談了自己對研究和翻譯戒律文獻的工作心得,以及人工智能(以下簡稱「AI」)對翻譯工作的影響,同時還介紹了她正在籌備中的譯作——14世紀藏傳佛教學者布敦・仁欽朱的《比丘尼戒律事緣集》。特此摘譯這篇專訪的精彩內容,與大家分享。

安妮・赫克曼博士(下稱「安妮」)是【八萬四千・佛典傳譯】的譯者和「經典導讀」欄目的主持人,她於十月份受邀回到母校加拿大多倫多大學,擔任「從律典看出家眾與王權互動」講座的客座主講嘉賓。
活動期間,她接受母校通訊社(下稱「通訊社」)專訪,暢談了自己對研究和翻譯戒律文獻的工作心得,以及人工智能(以下簡稱「AI」)對翻譯工作的影響,同時還介紹了她正在籌備中的譯作——14世紀藏傳佛教學者布敦・仁欽朱的《比丘尼戒律事緣集》。特此摘譯這篇專訪的精彩內容,與大家分享。
安妮:在學習初期,我對任何譯者都特別挑剔,但如今,無論是遣詞造句,還是在翻譯梵、藏文時調整句法結構和表達方式,我深刻地意識到翻譯工作本身是需要做出妥協的。
對於需要使用譯本的人來說,請肯定和接納任何針對翻譯工作所做出的努力,但同時也不要完全信賴任何譯作。如果讀起來不通順,這很可能是翻譯過程中某個地方出了問題。對於從事翻譯工作的人,我認為最好能夠深入了解翻譯作品並能實現信達雅,也最好能夠理解:隨著時間推移,無論是目標語言的文法還是行文風格,這都是會發生改變的。
我的翻譯原則是謹慎行事,盡可能忠於原文。換句話說,我可能會先有一份讀起來相對生硬的初譯草稿,然後再花上很多時間雕琢,讓譯文流暢起來。比方說:戒律記載了一位不是表率的比丘尼,她踢了人家的胸口,而在原來藏文中用的是動名型復合短語, 類似於「throwing a punch」(注:揮出重拳)。當然了,我也可以選擇將這句話隨便翻成「she kicked him」(注:她踢了他)就好。但是,為了尊重原來古典藏文的結構,我需要在英文找到類似的表達方式。我斟酌了一個星期,最後我選用了:「heave a kick」(注:用力一踹)!這樣一來雖然花費了很多的時間,但這種呼應和尊重原文結構的做法,往往能產生更令人滿意、更有深度的翻譯。
安妮:我目前沒有使用這些AI工具,但我曾經花時間測試它們能做什麼,以及不能做什麼。這個測試的總結是:AI工具往往給我增添了額外的步驟。
在翻譯時,我會相對快速地打草稿,這樣需要編輯修改的地方比使用AI工具時少很多。在我看來,這些AI工具在翻譯時過於隨意松散,確實超出了我可以接受的范圍。我認為通過仔細閱讀源文本,才能真正地理解很多細節。
對於已經具備一定經驗的人,我並不認為AI工具會帶來什麼負面影響,相反地,AI工具在某些方面是有幫助的,比如縮短查找參考資料的時間,或檢查翻譯是否有所遺漏等。但是,如果缺乏經驗的人選擇用AI工具走捷徑的話,可能就會適得其反了,因為這些AI工具可能會讓他們相信某些根本毫無意義的東西,除非他們(對翻譯工作)具備一定的駕馭能力,否則的話可能沒有辨別真偽的能力。

安妮:我目前的計劃是翻譯布敦・仁欽朱(Butön Rinchen Drup)的《比丘尼戒律事緣集》(藏文:ʼDul ba dge slong maʼi gleng ʼbum)。這是布敦・仁欽朱在1350年閱讀經藏後發掘整理並匯編成精簡的敘事集。這本書載錄了許多比丘尼的事跡,特別適合對出家女眾的故事感興趣、但沒有時間深入佛教經藏的人閱讀。
布敦・仁欽朱對源文本的內容做了整理,並將所有敘事結構重新排序,使其符合戒律誦本中的格式。如果有人對比丘尼的戒律感興趣,並想要在短時間內理解相關戒律和制戒的依據,那麼布敦・仁欽朱的《比丘尼戒律事緣集》裡都有這些內容;而我的研究則有助於了解他整理編纂這部作品的思路。

安妮・赫克曼是84000的翻譯,律藏學者,尤其對根本說一切有部戒律中比丘尼的戒律和事蹟的研究頗有心得。